第 4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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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耳朵里不小心進了水, 周行朗一只手捂著耳朵, 歪著頭光腳走出去時,看見路巡坐在床邊, 身上只穿了一條黑色短褲,腳邊散落的是他脫下來的西裝褲和皮帶。

    他正在卸義肢。

    路巡截的是左腿, 大腿以下全部截斷,他的殘肢護理得很好, 沒有萎縮太多,醫生每周都會上門來給他做檢查,可哪怕如此, 這種人體的殘缺, 仍是給周行朗帶來了不小的沖擊力——遠比之前看見他穿戴上義肢的沖擊要強烈。

    他怔了下, 似乎想后退躲著,怕路巡看見自己。

    可他躲得不夠及時,路巡或許沒想到他會五分鐘洗完澡, 抬頭看著他, 接著有些難堪地彎腰, 把地上掉落的褲子拽起來, 遮住自己的殘肢,露出一個笑:“你洗完了?”

    周行朗頭發還在滴水,他低頭裝作擦頭發,聲音盡量平靜地應了一聲:“你要洗嗎?”

    路巡應了一聲,周行朗朝他走過去,猶豫了下:“那……你的腿, 你需要我幫你嗎?”他看路巡把腿都取下來了,衣服也沒穿,當然是要洗澡了。

    只是一條腿怎么洗?

    可路巡卻拒絕了:“我自己沒問題,我不是廢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就是……”周行朗心想自己可能不小心傷害到了他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那樣著急地解釋,“就是想幫幫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沒關系,你不用內疚。”路巡重新把義肢安裝了上去,站起來道,“也不需要可憐我,行朗,不是你的錯。”

    “那、那我去給你放水。”

    路巡從他身旁走過時,周行朗抬頭看向他,他的走路姿勢看不出任何不妥,下肢的運動方式和常人無二,這也是為什么一開始他穿上長褲,周行朗一直都沒看出來有問題。

    周行朗穿著睡衣,挽起袖子彎腰給路巡在浴缸里放滿了水,用手試了溫度,回頭道:“我先出去了,你洗完了叫我。”說完也不看他的反應,轉身出去,順手帶上了門。

    截肢者在生活中的困難,并不止于此。周行朗檢查了其他臥房,發現都是空的,連床上用品都沒有,肯定不能住人。他只好回到房間,趴在床上,用手機搜了下相關的資料,據統計,在全國,肢體殘疾者有兩千四百多萬人,大腿截肢者一百五十多萬人,有能力購買并使用假肢的,只有四十四萬。

    他越看越覺得心酸,觸目驚心。

    路巡沒叫他幫助,是自己出來的。

    周行朗聽見了腳步聲,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,干脆丟開手機趴著裝睡。

    路巡在身旁坐了下來,手指伸進他的發絲里,似乎在感受頭發的濕度。

    周行朗頭發處于半干狀態,他動作很溫柔地用毛巾擦了擦,周行朗硬著頭皮繼續裝睡,路巡拿來了吹風,最小檔。

    溫和的風力吹拂他的頭發,周行朗始終沒有動,整個過程約莫持續了十分鐘,頭發干了,吹風機停下運作,路巡把床上的手機拿開,一只手臂摟過他的腰,幅度很小地把他翻了個身,用被子蓋住他后,關了燈。

    安靜的黑夜,周行朗聽見動靜,分辨出路巡是在取假肢,他沒敢動,偷偷睜開一條縫,看見他在往腿上纏黑色的繃帶。

    根據剛才查到的資料,這叫彈力繃帶。

    悄悄看了幾眼,又小心地把眼睛閉上了。

    路巡就躺在他身旁,距離不遠不近,能感覺到旁邊有個人,聽見對方的呼吸聲,但沒有肢體接觸。周行朗腦海里做著斗爭,要不要去沙發上睡覺?但這張床挺大的,既然路巡沒有碰觸他,那就繼續裝睡吧——他安慰自己。

    歸根究底,周行朗還是怕自己的行為會傷害他,大火燃燒,是他對過去十年唯一的記憶。

    裝著裝著,不由自主地就睡著了。

    路巡卻是一直沒睡,他側著身體,就那么睜著眼睛注視著他。

    十一月氣溫有些涼,但還沒到開暖氣的程度,周行朗睡覺折騰,愛踢被子,也愛搶被子,路巡的被子被他卷了過去。

    路巡怕把他弄醒,沒有去拽,他右腿屈膝,挪動身體去靠近周行朗,周行朗不安分,一個翻身,就把腿搭上來了,他懷里抱著揉成一條的被子,還把腿掛在了路巡身上,偏偏自己睡得很深,無知無覺。

    路巡很喜歡抱他,可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抱著周行朗睡覺了,周行朗忽然這樣,他反倒僵了下。過了會兒,他伸長手臂,輕輕的,好像他是什么易碎品般,把周行朗攬入自己的懷抱之中,哪怕中間隔了一條卷成麻花的被子,可這樣的親近,依然是難得的滿足。

    后果不必說,周行朗醒來發現自己抱著路巡,幾乎是騎在他身上的,嚇得不輕!第一反應就是他故意的,緊接著,他就瞥見了路巡的腿。

    火氣一下就偃旗息鼓。

    周行朗像破掉的氣球般泄了氣,小心翼翼地抬起自己的腿,挪開,可仍舊驚動了路巡。

    看他睜開眼,周行朗立刻舉起雙手以示清白,弱弱地道:“我可沒占你便宜啊。”一說話,他就感覺自己嘴里有股……葡萄的味道?

    路巡好笑地“嗯”了一聲,睡袍領子敞開。

    周行朗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的衣服里去。

    “我靠,好大。”他吃驚地嘀咕了句。

    “什么好大?”路巡坐起,衣衫敞得更開,周行朗甚至還能看見更隱秘的部位,有著大片的黑色紋身。

    “……沒什么。”周行朗又看了他的胸肌一眼,接著迅速從床上爬起來,鉆進衛生間洗漱。

    臥室配套的衛生間,有兩個漱口杯,牙膏牙刷都是新的,按照路巡的說法,他們搬家前就住在這里。周行朗洗了臉后,在洗臉臺上到處找須后水。

    他瞥見了個造型很可愛的瓶子,紫色的,打開一聞,是葡萄味的,上面的文字不是英文,他看不懂。不確定這是不是須后水,周行朗把瓶子放回原位,直到路巡進來,周行朗親眼看見他喝了一口吐掉。

    “這是漱口的嗎?”

    路巡點頭,問:“你要用嗎?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用了。”他感覺自己嘴里就有股葡萄味,有些困惑,趁著路巡進去放水,他又低頭聞了一下漱口水的味道,然后咂嘴。

    真的有,就是葡萄味,一模一樣的——可他沒用過。

    百思不得其解,周行朗還惦記著玩游戲,于是又去了那家店,玩到頭腦發脹,實在受不了了,才停下。

    不敢跟路巡第二次同床共枕,周行朗說什么也不肯去紫荊路住了,他想到路巡有人照料,自己幫不上什么忙,住一起平添尷尬,就給周天躍打了電話。

    “你家地址在哪?”

    周天躍報出了地址,問他怎么了。

    “我過來住幾天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吧,又吵架了?”

    “沒……不,什么叫又?”周行朗聽出了不對,按照路巡的說法,他們很“相愛”。

    周天躍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,連忙補救道:“前幾天你不是跟他鬧離婚嗎。”

    “別提了,他不肯,而且……”頓了頓,周行朗搖搖頭,“算了,見面說。”

    周天躍雖然跟著周行朗混,但仍然是個工薪階層,不過周行朗對他還算大方,還幫他在寸土寸金的公司附近租了公寓。

    房子的租金都是周行朗給付的,他自然不敢拒絕周行朗的要求,火急火燎地請來鐘點工,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。

    不過七十平的兩室一廳,房租卻相當驚人。

    客臥很小,周行朗拖著行李箱過來,就發現周天躍整個屋子,還沒他家衛生間大。周行朗都有些看不下去了,挑剔地道:“怎么這么小,改天換個大的。”

    “別看不大,房租不便宜。”周天躍刺探道,“你們鬧矛盾了?”

    他搖頭:“不是矛盾的問題。”

    “那路總同意你住我這兒?”

    “他不同意還能關著我不成?”周行朗毫不客氣地窩進那看起來非常舒服的蛋殼椅里,順手抽過旁邊的雜志,沒想到翻開就是比基尼,他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,“你這兒有煙嗎?”

    他搖頭,沒敢讓周行朗把雜志還給自己,拿了個杯子給周行朗泡了杯竹葉青:“你早就戒煙了。”

    周行朗的確感覺到了,沒有那種時不時都覺得喉嚨癢,想抽一根的感覺了,但他總覺得嘴里沒東西,有點想,就問周天躍要零食,周天躍找到了干脆面。

    周行朗喜歡吃小零食,嘴里吃得咔咔作響,試探著問:“你知不知道,路巡的腿……”

    周天躍只聽了個“腿”,就意識到他在說什么,臉色一變。

    三年多以前的那場火災,鬧得挺大的,但路巡為了救周行朗截肢的事,只有很少的人知道——周天躍就是知情人之一。

    周行朗讓他把來龍去脈都解釋一遍。

    周天躍說:“那個建筑工程,是我們事務所承包的改造設計,工程隊不是我們,火災原因是因為電氣設施設備老化,超負荷用電。”

    和新聞上說的基本一樣,他娓娓道來,“他做了截肢手術后,花了半年的工夫,才能自如的使用義肢,像正常人那樣走路、運動,你那半年幾乎沒有工作,都在陪著他,幫他復健。不過,對于他那樣的天之驕子,這種事最難的不是生理上的恢復,是心理上的,雖然我也不知道具體的,但應該是你幫他重建了信心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……”周天躍看了他一眼,“你們就結婚了。”

    周行朗沉默了下來,他父親雖然文化不高,可從小就教他,男子漢要有責任心。可他要為了這份責任心,搭上自己的下半生嗎?

    周天躍繼續道:“弟弟,如果不是路總,你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他說了句很有哲理的話:“你的命是他的,他的命也是你的。”

    周行朗不再說話,整個人窩在軟綿綿的椅子里,下巴抵著膝蓋。

    晚上,路巡來了電話,周行朗說過幾天就回去,他想先分開幾天,想清楚了再說。

    白天,他去了事務所一趟,他的秘書方樂跟他匯報了工作,問道:“南山美術學院的方案,周總您確定下來了嗎?”

    周行朗知道這個南山美術學院,就是桌上的中式建筑群體模型的半完成品,他還沒做完,但美院那邊的截止日期,就在年底,時間已經不多了。

    他沒回答,把手合攏放在下巴上裝深沉。

    方樂似乎也不稀奇,又道:“巴黎圣母院的修復方案,我們要不要做一個去參加競賽?”這個競賽是有門檻的,但ZOOL事務所的知名度和聲譽,剛好就達到了參加競賽的門檻。

    他給周行朗看了其他國際知名建筑師的方案,天馬行空,什么都有。周行朗全都看不起:“搞什么競賽,就不能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嗎?難道首要的不是讓這座建筑活著嗎?”

    方樂覺得這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,雖然機會很渺小,但他很想試試,沒想到大BOSS直接來了句不參加。

    可他了解周行朗的性格,說一不二,所以沒有重復第二遍,把最近的工作和競標,全都匯報了一遍。

    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南山美術學院的完整設計方案了,周行朗從電腦里翻出命名為《南山美術學院》的文件夾,打開后,里面有全部的草圖和模型,分階段命名成不同的文件夾,很方便就能找到他的設計過程。

    豁然開朗一般,周行朗一下串聯上了自己以前的思路,腦海里有一閃而過的靈感,又有些抓不住,想問人,又不知道該去問誰,只能自己抱著個本子瞎琢磨,瞎畫畫,順便查資料,看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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